| 胎氣
婦人以血養胎,血或不足,或不和,於是有胎氣諸證,此與本書血證不涉,然亦血分中事,不類而類,因并論以啟人之悟。
孕婦胎中,止有水血二者而已,水即是氣,故生產時,水衣先至,後下血衣,行經時亦先下漿水,後下鮮血,水者氣之所化,氣屬陽,血屬陰,水先乎血,是為陽先乎陰也,故行經也,必天癸之水,至於胞中,而後衝任之血應之,亦至胞中,於是月事乃下,其受胎也,亦必天癸先交,而衝血後聚,故不日男女搆血,而日男女構精,精者,水與血混合之名也,既成始後,腎中之陽氣,則化水以養胎,胃中之水殼,則取汁化血,從衝任兩脈,下注抱中以養胎,胎中水足,則血不燥,胎中血足,制氣不亢,水血調和,則胎孕無病,所以有病者,皆水與血不和之故,胎病多端,吾且斬斷葛藤,但就水血二者立法,可以通一畢萬矣。
惡阻者何也,胎中之水火,上逆入胃故也,衝任乃胞脈,皆上屬於陽明,陽明之氣,下行為順,今因有胎,子官收閉,衝氣不得下洩,轉而上逆,挾胞中之水,以干胃土,則為痰水上溢,因而嘔吐,治宜調胃利痰,二陳湯,加枳殼砂仁生薑藿香治之,香砂六君子湯亦治之,水降則氣降,胃得安而不嘔吐矣,又或胞氣上逆,上合陽明燥氣而為火,亦致吐逆,嘔若嘔酸,噦氣拒食,胎塞於下,氣逆於上,多生火證,故世謂胎前不宜熱藥,以此之故,法宜清胃降火,小柴胡湯主之,麥門冬湯亦治之。
子嗆者何也,胎中之水火,上干於肺故也,養胎全賴水與血二者,若水不足以濡血,則血燥,血不足以濟水,則氣熱,燥氣相合,是為胎火,胎火循衝脈而上,干犯肺金,則欬喘交作,兩頰發赤,咽喉不利,氣嗆欬嗽,故名子嗆,仲景麥門冬湯治之,時方玉女煎,加五味子亦妙,方中牛膝,正取其降衝逆,半夏降衝逆,降水也,牛膝降衝逆,降火也,皆以墮胎之藥,安胎用之得宜,正無畏縮,又有胎中之水,水泛為痰,衝肺作欬,以致子嗆者,於法又宜去水,蘇子降氣湯,六君子湯,加五味炮薑細辛治之,若是水火兼動,而致欬嗽,宜瀉白散,加杏仁瓜蔞霜白前黃芩枳殼甘草,或葶藶大棗瀉肺湯治之,但藶葶猛,不可多用。
孕婦少腹痛,仍分水分血分兩端,在水分者,膀胱之氣不能化水,則子臟脹滿,水不得泄,必見小便短澀,脹喘諸證,審是熱結不行者,導赤散,加山梔防已以清之,審係寒結而陽氣不化者,五苓散治之,取其水利,則少腹之痛自止,橘核丸,加茯苓亦治之,在血分者,胞為肝腎所司,肝陽不達於胞中,則胞血凝滯而痛,四物湯,加艾葉香附阿膠茴香,腎陽不達於胞室,則胎冷痛,上連腰脊,四物湯,加杜仲故紙台烏艾葉,此名胞阻,謂胞中陰血,與陽氣阻膈也,重則用腎氣丸,輕則用膠艾四物湯。
血與水皆陰也,水為先天陽氣所化之陰液,血為後天胃氣所化之陰汁,腎陰又轉賴胃之水津而生,胃氣又實藉腎之生陽而旺,今有腎中之生陽不足者,脈弦發熱,愈脹而下墜,腹痛惡寒,子宮欲開,仲景用附子湯治之,保腎之陽,以扶胃氣,此補陽法也,又有胃中之水津不足者,則子臟乾燥,悲傷欲哭,象如神靈所憑,數欠伸,所以然者,以腎水不足,衝血不足,無所潤養,腎小在下,則為胞中之天癸,在上則為口中之津液,臟燥,則肺金不得津液之潤養,故肺主悲傷,欠伸者,明係腎病,如神所憑者,血燥則心不化液,而神無守也,甘麥大棗湯,滋腎之陰,從衝任以輸水於腎,而腎陰因藉以生,此補陰法也,視此二條,一切滋陰補陽之法,可以貫通。
胎漏,亦分水與血二證,下血者屬血熱,因其火甚,故逼血妄行,宜四物湯,加阿膠炒梔子側柏葉黃芩,下水者,或如豆汁,下至升許,名日孤漿,去水太多,則胎乾枯,必倚而墜,水即氣也,惟其氣泄,是以水泄,黃?糯米濃煎,補而滋之,茅根白朮人參鹿角霜桑螵蛸白銀,酒水煎服,亦佳。
再按血統於脾,而藏於肝,肝主?漏,故漏血,治以歸脾湯,加柴胡山梔阿膠,於法尤合,水生於腎而制於肺,肺氣不納,故漏水,今觀肺中虛寒,不能制下,則小便遺溺,可知肺氣不納,所以漏水之理矣,宜用白朮人參海螵蛸龍骨牡礪百合訶子苧根白銀。
子淋者,小便淋瀝,亦分水淋血淋二者,水淋病在膀胱,脹閉澀滯,宜五淋散,加木通澤瀉,血淋者,病在血室,陰中割痛,下滴血點,四物湯,加蓯蓉茅根藕節條芩赤苓草稍。
子懸者,胎氣上逼,懸塞心胸,亦分水分血分二者,水分之病,由於氣虛,水泛為痰,壅湊其胎,濁氣上逆,脈必沉滑遲弱,六君子湯,加枳殼紫蘇腹皮川芎香附治之,血分之病,由於血虛,胎中厥陰肝經相火上僭,舉胎上逼,宜小柴胡合四物湯,再加雲苓黃連黃柏,六味丸,加牛膝麥冬以引之使下,亦高者抑之之義,毋畏牛膝之墮胎也。 又按子懸之證,有孕七八月,產母血虛,胎無所養,上行求食者,但用下降之藥,不能治也,宜大補其血,炙甘草湯,去桂枝,加淮藥棗仁治之,聖愈湯,加白朮雲苓甘草亦治之,甘麥大棗湯皆宜,又當美其飲食,用黃?人參山藥白芷芡實豬蹄燉服,最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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